互聯網泡沫

互聯網泡沫（又稱科網泡沫^[1]或dot-com泡沫）是在1990年代末期形成的一個股票市場泡沫，並在2000年3月10日達到高峰。這一時期的市場增長適逢全球資訊網與網際網路的廣泛普及，導致創業投資資金大量湧入，並帶動新興網路新創公司的估值迅速上升。由於這段期間同時帶動了科技、媒體與電信產業的既有企業以及網際網路新創公司，因此也被稱為科技、媒體及電信泡沫。在網路泡沫破裂期間，許多網路購物以及通訊公司都面臨失敗並倒閉^[2][3]。

WorldCom在2003年更名為MCI Inc.，並在2006年被Verizon收購。其他公司如Lastminute.com、MP3.com和PeopleSound則遭併購。像亞馬遜和思科系統這樣的大型公司流失了相當大部分市值，其中思科的股價下跌達80%^[3][4]。科技市場直到多年後才恢復，這起事件在汰弱留強下，也從網路熱潮百家爭鳴的盤勢，轉向未來少數科技巨擘掌權的節點^[5]。

1993年發布的Mosaic以及隨後幾年出現的其他網頁瀏覽器，讓電腦使用者得以接觸全球資訊網，從而推動了網際網路的普及^[6]。隨著「數位落差」的縮減，以及連線技術、網際網路應用和電腦教育的進步，網際網路的使用量持續增加。從1990年至1997年間，美國擁有電腦的家庭比例從15%增加到35%，電腦也從奢侈品演變為必需品^[7]。這標誌著向資訊時代的轉變，即以資訊科技為基礎的經濟，並促成了大量新創公司的成立。與此同時，利率下降提高了資本的可取得性^[8]。《1997年納稅人減免法案》降低了美國資本利得稅的最高邊際稅率，也使投資人更傾向於進行高風險的投機性投資^[9]。時任美國聯邦儲備局主席的艾倫·葛林斯潘，據稱透過對股票估值作出正面評價，進一步助長了股市投資^[10]。《1996年美國電信法》被預期將促成多項新技術的發展，並吸引投資人希望從中獲利^[11]。

由於上述因素，許多投資人熱衷於以任何估值投資於各類網路公司，特別是那些名稱中帶有網際網路相關事物或「.com」字尾的公司。創業投資資金相對容易取得，而從首次公開募股中獲利豐厚的投資銀行則助長了投機風氣並鼓勵對科技產業的投資^[12]。第四級產業股價的快速上漲，以及市場對企業未來能夠實現獲利的信心，使許多投資人願意忽視傳統評價指標，例如本益比，轉而以技術進步作為投資依據，進而形成股票市場泡沫^[10]。在1995年至2000年間，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上漲了400%。其本益比曾達到200倍，遠高於1991年日本泡沫經濟期間日經平均指數的80倍本益比高峰^[10]。1999年，高通的股價上漲了2,619%，另有12檔大型股的漲幅均超過1,000%，還有7檔大型股的漲幅超過900%。儘管納斯達克綜合指數在1999年上漲了85.6%，標普500指數上漲了19.5%，但由於投資人賣出成長較慢公司的股票，轉而投入網際網路類股，當年下跌的股票數量反而多於上漲的股票數量^[13]。

在這波熱潮期間，個人投資活動達到前所未有的規模，甚至出現許多人辭去工作，專職從事金融市場交易的情況^[14]。新聞媒體也順應了大眾對股市投資的興趣。《華爾街日報》的一篇文章甚至建議投資人重新思考「獲利」這個「過時觀念」^[15]，而CNBC則以類似轉播體育賽事的緊張氛圍報導股市動態^[10][16]。在泡沫的高峰時期，一家前景看好的網路公司即使從未獲利，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尚未實現任何實質營收或完成產品，也能透過首次公開募股成為上市公司並籌集大量資金。獲得員工認股權的人，在公司進行首次公開募股時往往成為帳面上的百萬富翁。然而，多數員工因為鎖定期的限制，無法立即出售股票^[12]。

馬克·庫班則透過出售持股或進行避險操作來保護其收益。約翰·坦伯頓在泡沫高峰時期成功對多數網路股進行賣空，他將這段時期稱為「短暫的瘋狂」與「一生一次的機會」。他通常在首次公開募股後六個月、鎖定期即將結束之前進行賣空，準確預期許多網路公司高層會儘早拋售持股，而大規模拋售將壓低股價^[17][18]。

多數網路公司因大規模投入廣告與促銷活動以利用網路效應，並迅速建立市場佔有率或心智佔有率，而產生淨營運虧損。這些公司採用「快速成長」與「要麼做大，要麼被淘汰」的原則，強調以最快速度擴張規模，並常以免費或折扣方式提供服務或產品，期望未來能在累積足夠品牌知名度後，以具獲利能力的價格收費^[19][20]。以成長優先於獲利的經營心態以及新經濟所帶來的樂觀氛圍，使部分公司在辦公設施與員工福利方面出現過度支出。在推出新產品或網站時，公司通常會舉辦高成本的派對活動^[21][22]。

在2000年代初期，企業為了因應千禧蟲危機，對科技的支出呈現波動。當時人們擔心電腦系統在從1999年轉換至2000年時，時鐘與日曆系統可能無法正常運作，進而引發更廣泛社會或經濟問題，然而，由於事前準備充足，實際上幾乎沒有產生任何影響或干擾^[23]。同時，該產業的行銷支出也創下新高：兩家網路公司在第三十三届超级碗購買了廣告時段，而隔年則有17家網路公司在第三十四屆超級盃購買廣告^[24]。

2000年1月10日，由斯蒂芬·凯斯與泰德·萊昂西斯領導的美國線上宣布與由傑拉德·M·李文領導的時代華納進行合併。這項合併為當時歷來規模最大的一筆交易，並受到許多分析師的質疑^[25]。隨後在2000年1月30日，第三十四屆超級盃的61則廣告中，有12則由網路公司購買。當時一段30秒的廣告費用約在190萬至220萬美元之間^[26][27]。

2000年3月10日，納斯達克綜合指數達到高峰5,048.62點^[28]。然而，僅三天後的2000年3月13日，日本再次陷入經濟衰退的消息引發全球性拋售，且對科技股的影響尤為顯著^[29]。不久之後，Yahoo!與eBay終止合併談判，納斯達克下跌2.6%，但由於投資人將資金從表現強勁的科技股轉向表現較差的傳統企業股票，標普500指數反而上漲了2.4%^[30]。

2000年3月20日，《巴倫週刊》刊登封面文章《燃燒殆盡——警告：網際網路公司正在迅速耗盡現金》，預測許多網際網路公司將面臨破產^[31]。這使許多人重新思考自己的投資。同日，MicroStrategy宣布因積極的會計手法而進行營收重述。其股價在一年內從每股7美元飆升至333美元，但當日即跌至140美元，單日跌幅達62%^[32]。隔日，聯邦準備理事會再次提高利率，引發殖利率曲線倒掛，儘管股市短暫反彈^[33]。

2000年4月3日，法官Thomas Penfield Jackson在美國訴微軟案中裁定微軟違反《謝爾曼反托拉斯法》，構成壟斷及綁售行為^[34]。這導致微軟股價單日下跌15%，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下跌350點，約8%，並使市場對科技產業的前景產生疑慮^[35]。同日，《彭博新聞》刊出一篇廣為流傳的文章，指出：「現在終於是該關注數字的時候了。」^[36]。

2000年4月14日，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下跌9%，結束該週累計25%的跌幅。投資者被迫在報稅日前出售股票，以支付前一年實現的資本利得稅^[37]。至2000年6月，許多網路公司開始重新評估其廣告支出^[38]。2000年11月9日，獲得亞馬遜公司投資並備受矚目的Pets.com在完成首次公開募股僅九個月後即宣告倒閉^[39][40]。此時，多數網路股的價格已較高點下跌約75%，市值蒸發達1.755兆美元^[41]。2001年1月，僅有三家網路公司在第三十五屆超級盃投放廣告^[42]。九一一事件加速了股市下跌^[43]。投資者信心進一步受到數起會計醜聞及隨之而來的破產事件打擊，包括2001年10月的安隆醜聞案、2002年6月的WorldCom醜聞^[44]，以及2002年7月的Adelphia通訊公司醜聞^[45]。

到2002年股市下跌結束時，自泡沫高點以來，股票市值已蒸發5兆美元^[46]。2002年10月9日，納斯達克100指數下探至1,114點，比高峰時下跌78%^[47][48]。

隨著創業投資資金逐漸枯竭，企業主管與投資人的經營心態發生顯著轉變。網路公司的存續時間開始以資金消耗率來衡量，即公司消耗現有資金的速度。許多網路公司資金耗盡並進入清算程序。廣告與運輸等相關支援產業也因市場需求下降而縮減營運規模。然而，仍有不少公司能夠挺過泡沫破裂。截至2004年，約有48%的網路公司存活下來，但其估值已較先前大幅下降^[19]。

數家公司的高階主管，包括Bernard Ebbers、Jeffrey Skilling與Kenneth Lay，因濫用股東資金而被控或定罪詐欺，而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也對包括花旗集團與美林證券在內的投資公司處以巨額罰款，以懲處其誤導投資人的行為^[49]。

在遭受損失之後，散戶投資人將投資組合轉向更為保守的配置^[50]。專注於高科技股的熱門網路論壇，例如Silicon Investor、Yahoo! Finance與The Motley Fool，其使用量顯著下降^[51]。程式設計師的大量裁員導致就業市場出現供給過剩的情況，與電腦相關科系的大學入學人數亦明顯下滑^[5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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