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哲学

历史哲学
哲学分支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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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哲学（英語：philosophy of history）是哲学的一个分支，旨在探讨历史的模式与意义、历史学的性质与方法、历史写作的结构与规律等问题。「历史哲学」一词由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创立[1]。根据具体研究对象的不同，历史哲学大致可分为三类：思辨的历史哲学（speculative philosophy of history）、分析的历史哲学（analytic philosophy of history，又称批判的历史哲学）和叙事的历史哲学（narrative philosophy of history）。这一分类源于C.D.布罗德对「批判哲学」和「思辨哲学」的区分，经W.H.沃尔什引入历史哲学领域[2]。

思辨的历史哲学试图在历史中发现一种超越一般历史学家视野之外的宏观模式或意义，可视为历史学的形而上学；分析的历史哲学致力于弄清历史学家自身研究的性质，可视为历史学的知识论。20世纪70年代以来，受语言学转向影响，叙事的历史哲学将历史写作本身作为研究对象[3]。

起源

对历史的哲学反思可追溯至古希腊。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主张诗高于历史，因为诗描述的是应当或必然为真的东西，而历史只描述实际为真的东西[4]。希罗多德的《历史》打破了荷马式的口传叙事传统，被视为早期系统化历史写作的代表。

14世纪，伊本·赫勒敦在其《历史绪论》（1377）中详细讨论了历史哲学与社会理论。他批判了「盲目的迷信和对历史资料的不加批判的接受」，引入了一种科学方法到历史哲学中[5]。18世纪启蒙运动中，历史开始被视为线性的和不可逆的，孔多塞关于人类诸阶段的解释和孔德的实证主义是最重要的代表。

核心概念

时间观

古代许多文化持有循环式的时间观和历史观。赫西俄德在《工作与时日》中描述了五个人的时代：黄金、白银、青铜、英雄和黑铁时代[6]。柏拉图教导了「大年」的概念。印度教中的宇迦循环也是循环史观的代表。文艺复兴时期，马基雅维利的《论李维》和爱德华·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也延续了循环模式。

启蒙运动之后，线性进步观成为主流。奥古斯特·孔德将历史分为神学、形而上学和实证三个阶段。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在《西方的没落》（1918）中回归了循环史观，认为文明经历出生、成长和死亡的过程[7]。

因果关系

历史解释中的因果分析始终是历史哲学的核心议题。阿瑟·丹托指出，历史解释描述的「不仅是事件——即某物发生——而且是变化」[8]。约翰·加迪斯区分了例外原因与一般原因（继承自马克·布洛赫），以及因果链条中的「常规」和「独特」环节[9]。关于历史最终是否决定论的，哲学家们存在深刻分歧。

目的论与历史进步

目的论的历史观最早见于神正论传统，试图以至善论调和恶的问题与上帝的存在。奥古斯丁的《上帝之城》将人类历史视为救赎的展开。莱布尼茨基于充足理由律将恶解释为神圣计划中的相对要素。

黑格尔是目的论历史哲学的集大成者[10]。他在《历史哲学讲演录》中认为，世界历史是一个理性过程，是自由意识的进步——从东方（一人自由）经过希腊罗马（少数人自由）到日耳曼-基督教欧洲（所有人自由）。黑格尔的理论也因其欧洲中心主义受到批评[11]。弗朗西斯·福山在《历史的终结与最后的人》（1992）中借用黑格尔-科耶夫的框架，宣称自由民主制可能代表「历史的终结」[12]。

社会进化论与英雄史观

19世纪，孔德的实证主义将历史分为神学、形而上学和实证三个阶段，是最有影响力的进步学说之一。英国的辉格派历史解释将人类历史视为从野蛮无知向和平、繁荣和科学的进步[13]。《物种起源》（1859）发表后，社会达尔文主义将进化论引入社会领域。

与进步论并行的是托马斯·卡莱尔的英雄史观，他主张「世界的历史不过是伟人的传记」[14]。阿瑟·丹托后来将个体概念扩展为「社会个体」，包括阶级、民族组织等。斯宾格勒则认为西方文明已进入「凯撒主义」时期，其「灵魂」已死[7]。

语境理论

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将社会制度——宗教、文化、政治——视作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但马克思并非严格的决定论者。他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中的名言说：「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15]

1929年由吕西安·费夫尔和马克·布洛赫创立的年鉴学派是历史编纂学的重要转折点。费尔南·布罗代尔对地中海作为历史「主角」的研究和埃马纽埃尔·勒华拉杜里对气候史的研究均受该学派影响[16]。

米歇尔·福柯在《必须保卫社会》中分析了历史-政治话语，认为真理是历史斗争的脆弱产物。他追溯了该话语从布朗维利耶的贵族权利论述到19世纪科学种族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演变[17]。

叙事转向

1973年，海登·怀特出版了《元史学：19世纪欧洲的历史想象》，将文学批评理论引入历史写作研究，催生了叙事的历史哲学。怀特认为历史写作本质上是一种文学创作，历史文本具有与文学作品相同的叙事结构[18]。保罗·利科在《时间与叙事》（1983）中进一步探讨了叙事形式如何把握历史经验。他指出，无论是虚构叙事还是历史叙事，其共同基础在于对人类时间经验的「塑形」[19]。叙事的历史哲学因其与后现代主义理论的关系，常被归入后现代思潮。

参考文献

  1. ^ Voltaire. La philosophie de l'histoire. Changuion. 1765 （法语）. 
  2. ^ Walsh, William.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History. London: Hutchinson. 1958: 13, 15. 
  3. ^ Kuukkanen, Jouni-Matti (编). Philosophy of History: Twenty-First-Century Perspectives. Bloomsbury. 2021: 2. ISBN 978-1-350-11184-4. 
  4. ^ Aristotle. Poetics. 由Else, Gerald F.翻译.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1967. 1451b. 
  5. ^ Ibn Khaldun. The Muqaddimah. 由Rosenthal, Franz翻译.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58: x. Introduction by N.J. Dawood. 
  6. ^ Hesiod. Works and Days. 由West, M.L.翻译.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8: 40–105. 
  7. ^ 7.0 7.1 Spengler, Oswald. The Decline of the West. 由Atkinson, Charles F.翻译. Knopf. 1926. 
  8. ^ Danto, Arthur. Analytical Philosophy of Histor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65: 233. 
  9. ^ Gaddis, John L. The Landscape of Histor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2: 64. 
  10. ^ Hegel, G.W.F. Lectures on the Philosophy of World History. 由Nisbet, H.B.翻译.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75. ISBN 978-0521281454. 
  11. ^ Popper, Karl. Hegel and the New Tribalism. The Open Society and Its Enemies.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45. 
  12. ^ Fukuyama, Francis. 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 Free Press. 1992. ISBN 978-0029109755. 
  13. ^ Comte, Auguste. Cours de Philosophie Positive. 1830–1842. 
  14. ^ Carlyle, Thomas. On Heroes, Hero-Worship, and the Heroic in History. Chapman and Hall. 1841. 
  15. ^ Marx, Karl. The Eighteenth Brumaire of Louis Bonaparte. 1852. 
  16. ^ Braudel, Fernand. The Mediterranean and the Mediterranean World in the Age of Philip II. 由Reynolds, Siân翻译.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5. 
  17. ^ Foucault, Michel. Society Must Be Defended. 由Macey, David翻译. Picador. 2003. ISBN 978-0312422660. 
  18. ^ White, Hayden. Metahistory: The Historical Imagination in Nineteenth-Century Europ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73. ISBN 978-0801817618. 
  19. ^ Ricoeur, Paul. Time and Narrative 1. 由McLaughlin, Kathleen翻译.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3. ISBN 978-0226713519. 

外部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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